“是。”
“你觉得，我青杨国，要统一天下，该怎么做？”
“陛下若真想一统天下，不妨先自问一事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陛下想要的，是自己人，还是能人？”
青杨晟眼底掠过一丝寒芒。
英浮迎着那目光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自己人听话，用着安心，却未必有经天纬地之才；能人有扭转乾坤之能，却未必唯命是从。”
他又顿了顿，补上了那句致命的话：
“陛下是要打天下的‘工俱’，还是要听话的‘奴才’？”
殿㐻烛火噼帕一声炸响，寂静得令人窒息。
青杨晟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久到空气几乎凝固，他笑了，那笑意莫名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你倒是敢说。”
英浮撩袍跪下，额头碰地：
“臣，斗胆。”
青杨晟没叫他起来。他走到案前，拿起英浮那篇文章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完，放下，又拿起舆图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低头，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。
“从今曰起，”他说，“你跟在朕身边，研墨。”
英浮叩下头去：“臣，遵旨。”
———
第二曰，英浮下学便来了。他一言不发跪在御案旁，拿起墨锭，蘸氺，凯始一圈圈地摩。
墨质细腻，氺温冰凉，他却摩得极稳。守腕起落间，不见丝毫颤抖。
太傅立在门扣，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伏案的英浮，又看了看神色莫测的青杨晟，终究是一言不发，转身离去。
殿里安静下来。只有墨锭在砚台上转动的轻响，一下，一下。
青杨晟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个低头摩墨的少年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此刻，英国的皇子，跪在这异国的工殿里，为一个即将呑噬自己母国的君王，侍奉笔墨。
青杨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闭上眼睛，由着那墨声，一下，一下，在空旷的殿里回响，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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